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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王小说网 > 武侠小说 > 宝旗玉笛 作者:曹若冰 | 书号:40812 时间:2017/9/17 字数:24087 |
| 上一章 姝双家魔 章七十三第 下一章 ( → ) | |
暗送无常的⾝法可真快，欧 昭等三大⾼手，竟然都来不及阻止，已见不到他的影子，像煞一阵清风，一飘即逝。欧 昭一跌脚道：“让他走了，真是当面错过。我不信他肋生双翅！”说着，一拂袖，就待腾⾝追去。青衫秀土舒敬尧也飘⾝而起，抢到前面，拦住了欧 昭的势子，道：“空急无用，总要从长计议。”欧 昭此时五心如焚，叫道：“有什么从长计议的。就算他是三头六臂，罗汉金刚，我也不能让他逍遥世外，忘记了敏妹妹的这段⾎仇！”这时，在一旁的玄玄⽟女罗冷芳，早已  噎饮泣，闻言不由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头摇道：“暗送无常不但功力奇绝，而且有缩骨长筋的功夫，加上他的天地指，数尽武林，恐也难以找到对手，只怕敏儿的仇，是报不得了！”说完，泣不成声。欧 昭听在耳內，气在心头，一抖手中辟毒追魂宝旗，另手拍的 膛哨哨作响，既气又愤地道：“前辈！敏妹的这笔债，包在我欧昭的⾝上，不用你老人家劳心，更不须任何人援手，我若不讨回这笔⾎债，江湖之上，从此没有我欧昭这一号！”玄玄⽟女罗冷芳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又是有你，以前的诺言如今怎么样了，你不是说，要在一月之內，  给我一个活生的江敏吗？”她这句话出口，欧 昭心如刀扎。一则，他确曾有此诺言，二则，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比玄玄⽟女罗冷芳的好受。江敏与欧 昭有夫 之实，而且是欧昭唯一的江湖 侣，比翼鸳鸯。一旦死别，自然也不下于玄玄⽟女罗冷芳的师弟之情。如今听罗冷芳这等言语，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一时说不出话来，愣愣地如痴如呆，双眼盯在她的脸上，几乎要冒出火来。 青衫秀士舒敬尧一见，生恐又是一场不愉快，连忙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也不争在一朝一夕，所以…” 欧 昭哪里听得进耳，不等他说完，大声对着玄玄⽟女罗冷芳道：“好！前辈！你等着我用事实答复你的话好了！”话音未落，蜂  一拧，人已陡穿三丈，略一点那烧焦了的断竹枝，又是上 丈余，直去了五丈，快如闪电，疾似流星。他虽然耳闻⾝后青衫秀土舒敬尧连声喊叫，却只是充耳不闻，一口气直向沙洲的岸畔奔去，抢到前些⽇子来时上岸的码头。 但见，人烟寂寥，枯芦断苇，分外使人有凄凉之  。幸而离岸不远，有几只无人的小船，横浮在⽔面，一起一伏的，随着浪花不停地动  着。欧 昭这时巴不得 翅飞到天柱山，三招两式地毁了暗送无常摘心送到江敏的坟前，再让玄玄⽟女罗冷芳看上一看。天柱山，（在今安徽省桐潜境內，又称天柱峰，相传有神仙出现，相距巢湖不远。）在万山丛绕之处，终年云锁雾封，人迹罕至。 欧 昭一个人，形只影单，心情不佳，更加显得寂寞。这一天，他已到了天柱山下的一座小镇，⽇⾊虽然尚早，但由于要打探上山的道路，以及预备些许口粮，因此就找了一家客店住了下来。 等到向店家一打听，欧 昭不由作了难了。原来天柱山却是横亘数百里的一片荒山。其中的峰岭甚多，主峰虽叫做天柱峰，但也迤逦百十里。 偌大的天柱山，自己又没有问明暗送无常一个确切的地方，要到何处去找他？ 欧 昭不由犹豫起来。自己不但与玄玄⽟女罗冷芳夸下海口，赌了气，而且也与暗送无常有十⽇之约，万一十⽇之內找不到他，岂不又落下话柄。想着，心中十分焦急。 但是，凭你如何焦急也是枉然。只有叫店家叫了酒菜，打算  餐一顿，权且耐 住上夜一，天明进山，纵然是走遍天柱山的千峰万岭，也要把暗送无常找到，替已死的江敏了此⾎仇。他独自一人自斟自饮，正是酒⼊愁肠愁更愁。喝着，喝着，不由益发地 到一阵苦闷，唉声叹气。忽然，眼前陡的一亮，店门前多了两个人，两个同这山村野店极不相配的女子。 一个略微胖些儿，⾝材也⾼一点，但生来弯眉杏眼，媚妩天成，一颦一笑却都十分动人。穿着一⾝上等质料的黑⾐衫裙，云鬓蓬松，雅淡宜人，厚厚的嘴  ，含着半嗔半笑的，倒十分逗人喜。另一个略为瘦小，上⾝一件橘红⽩点的⾐衫，下面却是同样花纹油绿的裙子，雪⽩的⽪肤，眉梢眼角，也露着一层笑意。 这两个女的站在店门口，不进，也不走，四只眼睛都落在欧 昭的⾝上，滴溜溜转个不停，把欧昭打量了个够。欧 昭一时反而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但心中却想，看样子她俩似乎是名门闺秀，怎会到这荒凉的山里来？想着，不由又斜着眼对那两个女的多望了几眼。 谁知，那两个女的，一见欧 昭这等神⾊，相互地望了一眼，全都噗嗤一笑，又凑在耳边呢呢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欧 昭更加尴尬，不由红起耳 ，一时抬不起头来。幸好，这时店家却  了上去，毕恭毕敬地哈含笑，对着那两个女的低声道：“二位仙姑许久没照顾小店了，请坐。”那个瘦小的姑娘朱 乍启，露出一排雪⽩的贝齿道：“给我们灌五斤上好的酒。”而那个微胖的却道：“妹妹，忙什么？好容易下山一次，先吃完了再说。” 瘦小的一个抿着嘴似笑不笑地说：“贫嘴！万一误了事，可怎么办？” 胖的那个嘴 ，一翘，眼神一斜，雅声雅气地道：“胆小鬼！会那样快吗？老祖宗也不过是才回山，点子最少也要在三天以后才能来，你着什么急？” “说不定人家前脚跟后脚地追踪而至也不一定！” “呸！老祖宗不是说过十天以內吗？” 欧 昭听她们一问一答，不由心上一动，私忖：这不正是指着我与暗送无常之约说的？此时，那两个女的已进店就座，就在欧 昭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那小店的店家，似乎对这两个姑娘特别一点。光是摆上的杯盘碗筷，就透着不同，比别的桌上精细清  ，送酒送菜，分外殷勤。欧 昭觉得奇怪，暗地地打量着。然而，那两个女的，举动饮食并无二样，只是从她们言语行动上瞧，那胖一点的多一些男子气，不太拘束，瘦一点的斯文一点，但一对眼睛明如秋⽔，不停地对欧 昭扫过来。看情形，两人必都有一⾝功夫，明露着隐隐的劲力。 客店荒村，欧 昭不便当面打探这两人的来历，只是暗暗留心。那两个女的只吃到⽇⾊将要西沉，才算尽兴，随手将一锭银子向桌上一丢，提着一大葫芦酒，说说笑笑地走出店门。 临出门之时，两人都回头对着欧 昭嫣然一笑。欧 昭这时，也正眼直直地目送她们出店，六目相投，不由又是一阵面颊发烧。欧 昭如梦初醒，终于忍不住了，叫道：“店家，店家！那两个姑娘是你们镇上的？” 店家闻言，面露怯意，溜到店门外，向上山的路上瞧了一阵，才低声道：“我们镇上一共不到二十家，除了农家，就是猎户，哪有这等花朵一般的人！”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低，好像怕别人听去，神秘的样子，透着三分好笑。 欧 昭奇怪地道：“那她们是哪里来的，好像同你们认识？”店家愣愣地道：“认…认识…” 欧 昭见他 吐吐的，不由急道：“你说怕什么？她们人又不在这里！”“这…这…”“这什么？你怕？” “嘿嘿！嘿嘿！” 欧 昭越觉必有奇巧，也越要问个明⽩，一拍桌子焦急地道：“店家，你是怎的？说！”店家似乎无可奈何地道：“好，好…”口中应着，人又跑到门前张望了一下，然后才凑在欧 昭的耳边道：“她们不是人呀！”欧 昭一听，不由也是一惊。几乎跳了起来，双手一按桌子，忙不迭地道：“呵！她们是山精鬼怪？她们明明是…”店家闻言，脸⾊登时苍⽩，连连摇手道：“罪过！罪过！ 她们是天柱山的仙姑，老祖宗手下的人！” 欧 昭越发 惑，追问道：“老祖宗？什么叫老祖宗！”店家的神情更加紧张， 着口⽔道：“乃是山上的大罗神仙，谁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这两个仙姑却时常在镇上露面，所以…”欧 昭心知此乃愚妇愚夫的妖言，哪里会去听这等神话鬼扯，怕店家又扯出一大段附会的荒诞不经的谣传，因此，连忙摇手拦住了他的话道：“她们住在这山上？”店家连连点头道：“据猎户们说，常在天柱峰左近的宝斗⾕碰见她们腾云驾雾…” 欧 昭不觉一笑：“好了，好了！喏，这是酒菜钱，拿去。我也会腾云驾雾，你看！” 他说着陡运功力，起势掠起一阵劲风，快如飞鸿地向店外 去。店家不由一愣，惊呼起来：“哎啊！我的妈呀！” 欧 昭不管店家的惊骇，出了店门，径向万山丛中深处奔去。好在此时⽇奄西山，荒村中早已没了人迹，尽力而为，向适才那两个女子的去处全力施展，闪电也似地泻去，一刻不停。约有半个时辰，欧 昭已到了四环皆山的茂林之中。然而，却不见那两个女子的半点影子。难道她二人真的会腾云驾雾不成，不然以我这快的⾝法，前后相距不过是两句话的时间，她们怎会便去个无影无踪呢？ 想着，正待再展轻功前进。 蓦然，一声银铃似地轻笑，起自⾝侧不远处。 以欧 昭耳目之灵，如何分辨不出，一旋⾝形口中喝道：“什么人？”他的人也扑上前去。 恰在此时，那笑声之处，也 起两条人影，几乎撞了个満怀，同时娇叱一声：“眼瞎了吗？  闯撞的！”欧 昭也不由一愣，斜地一闪七尺，二条人影擦⾝而过，正是那小镇上购酒的两个女子，瘦小的那个还提着个大葫芦。胖些儿的那个现⾝落地，眉⽑一扬，手 着，含有薄嗔地道：“擅闯天柱山，黑夜之间，追我们两个女的，你安的是什么心？”欧 昭不由⽟面一红，一时嚅嚅地道：“你…你准知道，我是…是追你们吗？”瘦小的那个口齿似乎比较伶利，上欺一步，一手提着葫芦，一手指着欧 昭，振振有辞地道：“你还要強辩！是我们请你来的不成？”说完，把酒葫芦往近⾝的树叉上一挂，捋了捋袖口，认真地道：“说！要是有理，饶你一死。不然，哼！休想出山！” 另一个胖一点的，也捏起粉拳，在眼前晃了一晃，接着道：“对！天柱山是好来的吗？这儿可不是茶馆酒楼，书场戏院，由着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欧 昭不由被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 怒起来。他这一发怒，比先前的腼腆神⾊迥然不同，侃侃言道：“天柱山不是人私的亭园，谁家的产业，有什么来不得！” “哦。你还嘴硬！” 微胖的一个说着，对略瘦的一个一使眼⾊，人影一动两人左右分开，四掌振起，作势  发。欧 昭朗朗一笑道：“我知道你们有三两手鬼画符的功夫。反正没事，逗逗乐子也好！”两个女的一听，火就大了。胖的一个鼻子里哼了一声，俏⽪地道：“好小子！要你尝尝魔家双姝的手段！” “魔家双妹？” 欧 昭心中不由一动，⾝子一撤，双手护连摇道：“慢来，慢来。你们口称魔家双妹，是魔家四将的什么人？”瘦小的那个不由一愣，偏着头道：“你口问魔家四将，倒要察察你的来历，先说出来龙去脉，不然可是自误！” 胖的那个面有疑云地道：“凭你小小的年纪，也配问魔家四将，不要充人物 提字号，偏偏碰到姑娘的手上，这可算是你冒充错了！”欧 昭不屑地道：“我何必冒充，我是来找魔家一门的岔子的！”“如此甚好！报上名来，只要过了我们双姝这一关，我们带你去！” 欧 昭盈盈一笑道：“老实的说，不是強龙不过江，暗送无常约我来的。”两个姑娘闻言，互望了一眼，然后齐问道：“你叫欧 昭？”欧 昭心中不由一喜，自豪地道：“正是。你们…”那胖的一个口直心快，忙不迭地抢着道：“我叫美华，她叫小咪，乃是大姐小手下的人，外号并称魔家双妹。早就知道你要来了，可没想到你来得这样快。” 魔家双姝的美华说完，对着欧 昭眼神一抛，又对着小咪神秘地一笑。那瘦些儿叫做小咪的对美华道：“老祖宗的眼光还真不错，看样子也満神气的，不知功力如何？” 美华吃吃地笑道：“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功力却也不差，要同大姐小比，只怕就不行了。” 小眯听完前上几步，凑着美华的耳畔唧咕了一阵。 欧 昭不知她们捣的什么鬼，朗声道：“老祖宗是谁？你们捣的什么鬼？”魔家双姝并不答言，同时点头道：“就这么办！” 说着，各振双掌，又不约而同地叫道：“走出我们魔家双姝的二十招，自然带你去见老祖宗，不然，你只好夹起尾巴滚出天柱山去！” 她二人说完，也不等欧 昭答话，一左一右，奋掌发招。欧 昭心想，这真是活见鬼！这魔家双妹的神情之间，分明没有敌意，为何又一定要动手过招呢？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魔家双姝的四掌齐发，劲道已至，不容他多想，也就一抖双臂，贯功运力，同时扬声道：“如此，你们小心了！” 言出招随，左右分施，一招野马分鬃分取双姝。他这一招的手法虽然平常，力道却自不弱。 谁知，双姝的⾝法奇怪，看是左右分施，等到自己掌势发出，她二人忽的．一闪一晃，眨眼之间变成了前后合击。 这样一来，欧 昭所发力道不但落空，而且由于双掌分开，前后变成了不守之地，露出了空隙。而魔家双姝的四只粉掌夹起四道劲风，早已连击拍至。 这等鬼怪⾝法，欧 昭不由猛吃一惊。眼看双妹一味欺近，百忙中，平地上拔两丈，总算险险躲过。双姝之一的美华，冷冷一笑道：“原来不过如此！” 那小咪也道：“武林上传言说他天上少有，原来是言过其实！” 欧 昭人在凌空但可听得真切，不由无名火起，悬空一拧蜂，朗声喝道：“大胆丫头！不知好歹，看招！”双掌曳起一片潜力，抖动之中，由上而下，分向魔家双妹袭到。 这一招乃是欧 昭旋风惊电掌式的精华，与先前的野马分鬃相比，凌厉何止百倍，直如惊涛拍岸，怒 排壑。魔家双妹居然也是大行家，乍见之下，同声道：“这一招还有些意思！” 口中说着，也不敢怠慢，双姝的⾝影一分，四掌挫处，拒敌卸力，闪⾝还击，居然顺理成章，俨然名家⾝手。 欧 昭看在眼內，不由暗暗赞叹了一声。心想，这双姝的口风里，分明可以听出，乃是魔家四将的丫头，怎的会有如此功力？看来武林之中真是莫测⾼深，魔家四将一门，久不在江湖露面，却原来竟有这等修为！ 想着，展开自创的旋风惊电掌式，丝毫不敢大意。 魔家双姝这时也此进彼退，攻守有序地联手合击。 三个人就在这穷山荒郊的半 之中，一来一往的斗了起来。以欧 昭的功力来论，双姝乃是望尘莫及。但是，双姝的⾝法奇幻莫测，忽东忽西，捉摸不定，两条人影，如同穿花蛱蝶美妙轻盈。欧 昭看她二人的手法掌力上，不但不毒辣，而且有所顾忌，竟有玩笑的意味，毫无拚命的样子。因此一时也未便骤下毒手，全力施为。转眼之间，已是二十招以上，眼看一弯新月，已由东方云层里露出，怕不已是初更时分。 欧 昭心中已自不耐，⾼叫一声，道：“再要纠 ，我就不客气了！”叫着，人已暴两丈，开气出声，发出阵虎啸龙 的嘎然长啸，清越悠扬，声震之时群山响应。啸声甫落，人也凌空而下，抖擞精神，-掌势一变，完全用快攻快打，招招贯上內力，式式采取攻势。这样一来，魔家双姝便吃不消了，双口嘤然一叫，两个人被欧 昭的掌风 得滴溜溜转，如同走马灯似的，守⽳护位已困难，慢说是进退有序，递招施袭了。欧 昭的掌势一经展开，如⾼山流⽔，长江大河，绵绵不绝，一泻千里，忽然手式一紧，朗声喝道：“丫头，尔等小心了！”两声莺啼似的惊呼，人影乍分，魔家双姝已弹⾝闪出丈外，四只明亮亮的大眼睛，惊魂不定地瞧着欧 昭。欧 昭一掌震退了双姝，猿臂虚挥，沉声道：“你们该知道了吧？说，暗送无常现在何处？”魔家双姝脸⾊突的一沉，厉喝道：“満口胡言，不知道天柱山的忌  吗？”欧 昭仰天一笑道：“忌？那是你们天柱山的事，忌不到我头上来！说！”魔家双姝互望了一眼道：“他太狂了，上！” 她两人说着，又待震掌而上。 忽然，一声凤鸣似的清啸，⾼吭⼊云，发自⾕底。 魔家双姝同是一震，已经作势 扑的⾝子，也后撤一步，美华惊呼一声道：“哎哟！姐小练功的时候到了。糟！”双姝之一的小眯，也忙不迭地道：“不要与他 不清了。走！” 说着，飘⾝一纵，抓起挂在树叉上的葫芦，起势向那⾕底泻去。美华也不怠慢，起势追踪而起，慌慌忙忙，去势奇疾。 欧 昭要想拦住双姝，并不为难，但他正要一个带路之人，因此盈盈一笑道：“你们尽管走，我不难为你们。”说着，展起势子，也尾追上去。不料追到一半，前面的魔家双姝突然刹势落地，同时叱道：“穷追死跟怎的！不服气改⽇再来过！” 欧 昭不由意兴悠然地道：“谁跟你来？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魔家双妹同时呸了一声道：“呸。无赖！你不是跟我们怎么也向宝斗⾕走？” “我是赴暗送无常的约会来的。” “一派胡言，老祖宗住在前山。这儿是后⾕！你骗人也要骗得像呀！” 魔家双姝此言一出，欧 昭不由一愣，前山、后⾕把他弄糊涂了，又见她们的话似乎不假，一时不知进退，幽幽地道：“前山？前山什么地方？”“天柱山九峰一⾕，谁都知道。这儿是一⾕的宝斗⾕，老祖宗住在九峰的第九峰岳常峰，你去吧！” 欧 昭点头道：“哦…”然而，他忽然想到这等崇山峻岭，要到哪儿去找，她们既是暗送无常的人，盯住她们不怕那老怪物不出头。想到这里，不由调⽪地道：“我不管什么九峰十峰，找到了你们，就向你们要暗送无常这个人。” 那双姝不由全急了。 小咪一拍手中的酒葫芦，娇嗔道：“谁跟你耍赖…” 语音未落，忽然，⻩光一闪，双姝的⾝后已多出一个人来，轻言细语地道：“小咪，美华，你们同谁说话？” 魔家双姝顿时花容失⾊，面容大变，忙不迭地回⾝跪在当地，全都噤若寒蝉半声不响，头也不敢抬。 欧 昭就着月⾊之下，但见说话的，乃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粉脂不施，但却雅淡自然，一⾝杏⻩的宮装，越显得⾼贵大方，超俗出尘。那姑娘见魔氏双姝不答，却似没见到欧 昭似的，仅只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对着跪在面前的魔家双姝道：“回⾕！”魔家双姝闻言，由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一声不响，样子惧怕已极，似乎是等着那姑娘先走。 这时，那姑娘才眼角一斜，对着欧 昭瞟了一眼，一抖长袖，就待腾去。欧 昭乍见，忙道：“姑娘，慢走，在下要借问一句。”那姑娘略一迟滞，大大方方地道：“客人前来天柱山有何见教？” 那说话的端庄静宜，哪儿像一个草莽的武林中人，就是贵族大户的千金姐小，也没有这份静娴婉淑。 欧 昭心中暗自赞美，也收起武家的豪情，略以拱手为礼，潇洒地道：“请问有一位人称暗送无常的武林前贤，与姑娘怎样称呼？”⻩⾐姑娘这时才打量了一下欧 昭，喃喃地道：“噢。他乃我家三代忠仆，你找他有事？”“他与我有天柱山之约，我是赴约而来，即 一见！”“哦。你是神剑镇八荒欧 丹大侠之后？叫欧昭的就是你？”⻩⾐姑娘说着，一对明亮亮的大眼睛连在欧 昭⾝上打料了几眼，从头到脚，瞧了个仔细。欧 昭好生奇怪。心想，暗送无常这怪物，原来都已有了安排，不然为何天柱山的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我是欧昭。想着，只好微笑道：“正是在下，烦请姑娘要暗送无常出⾕一见。” 那姑娘柳眉一掀道：“他住在第九峰，相距甚远，你明⽇再来吧。” 说完，手中的杏⻩罗帕一挥。 那厢的魔家双姝见姑娘的罗帕一挥，各展势子，直向⾕底落去。 ⻩⾐姑娘直等双姝的⾝形消失，展颜一笑，皓齿初现道：“行将再见！” 见字音落，人也一抖罗袖，展⾝循着山势向⾕底泻下。 欧 昭一见，不敢稍缓，一面追纵而起，一面叫道：“姑娘！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明⽇要我再找回来，只怕不太容易，无论如何，我要一见暗送无常，解决两家的一点债务。”⻩⾐姑娘闻言，不由奇怪地道：“债务？暗送无常数十年隐匿第九峰，从未踏⼊江湖一步，只数⽇前，才到巢湖一行，你与他有何债务？” 欧 昭闻言冷冷一笑道：“姑娘！若此话不是欺人之谈，那就是你为人所欺了。”“此话怎讲？” “暗送无常前此曾以恶毒手法，点疯了⽟箫倩女柳薇的弟子， 仙⾕的吹箫引凤凌瑶姬，又点死了玄玄门⽟女罗冷芳的单传二代弟子，银⾐⽟女江敏，那江敏乃是在下…在下的红粉知己，怎说不算梁子？”“此话当真？” “疯的疯，死的死，还假得了吗？” ⻩⾐姑娘皱锁黛眉，凝神想了一阵，终于摇头摇道：“不会，不会！暗送无常的人我岂有不知之理，何况，他数十年来，确乎没有离过天柱山一天，怎会到 仙⾕去害人。只怕是你误会了。”欧 昭闻言，不由也皱起眉头道：“姑娘！这又不是怎么有面子的事，我讹诈你不成，最好请他出面，免得有所惑疑，也好叫姑娘相信。”他说话的神⾊，未免失之急躁，由于过份 动，所以有几分责难之意。⻩⾐姑娘面有不悦之⾊，但口中却道：“请问你有什么确切的凭证吗？” 欧 昭道：“怎会没有。疯的死的，全是由于天地指力所伤，此其一；暗送无常在巢湖柳暗花明庄虽未直认不讳，但却也算默认的承担下来，此其二；他约我前来天柱山，必是有了结恩怨之意，此其三；有这三点，还不够吗？”⻩⾐姑娘沉默不言，由着欧 昭说下去，等到欧昭的话一停，梨涡微现地微笑说道：“这三点理由听来虽好，但都不能成为铁证！”欧 昭闻言，朗朗一笑道：“为何呢？”“第一，暗送无常天地指，在我天柱山就有两人有此功力。” “啊——另一人是谁？” “暗送无常的私教弟子，家祖⽗的书僮，笑面无常尹亮。 至于第二三两点，更加不能据以论断了。” “若不是暗送无常所为，他焉有不辩⽩之理？” “暗送无常的 情我焉能不知。他既然发现了江、凌两位姑娘是伤在独门的天地指之下，他何必多言，再说辩又何益。何况，纵然是他私教弟子尹亮所为，他也有教下不严之过，岂能一推⼲净！” ⻩⾐姑娘娓娓道来，不疾不徐，欧 昭也不由一阵沉，终于又道：“他约我前来天柱山，有何说辞？”此言一出，⻩⾐少女忽然一改先前侃侃而谈的大方神⾊，螓首低垂，面现晕红，月光下益觉媚妩。 欧 昭见她一声不响，不由追问一句道：“姑娘，为何不讲下去？”⻩⾐姑娘十分难为情，勉強地挣出一句：“要我讲什么？” 欧 昭益发得意地道：“讲我所提的第三点呀！他为何约我前来天柱山？”那姑娘的两颊绯红，神情中，似乎娇羞不胜，星眼微斜，嚅嗫再三道：“你…到时自知…” 说完，竟不理会欧 昭，一扭肢，霍地起三丈，转⾝而去。“姑娘，你没有说的了吧！想走，就得 出暗送无常！”欧 昭的话未落人先起，衔尾而追，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迫追不舍。⻩⾐姑娘的势子虽快，但也快不过欧 昭去。转眼之间，欧 昭不但追上了她，而且一叠蜂，凌空一个翻腾，反而由她的头顶穿了过去，硬生生地拦在前面，大声道：“姑娘！在下来此不易，暗送无常既然约了我，也不会失约吧！”有人拦在前面，⻩⾐姑娘焉能不气，收势停⾝，落在一块大石之上，粉面生寒，黛眉一竖，微愠地道：“夜阑人静，你把我汉⽟观音魔掌珠当作什么人？死追穷 的！”欧 昭心中原来没有什么 念，耳闻汉⽟观音魔掌珠之言，也不由想到男女授受不亲，的确不应如此。然而，他抛开⽗⺟⾎仇，师门大事，五旗盟的一家兄弟，以及自己江湖上的恩怨，前来天柱山赴约，焉能凭这两句话打发得了的。 因此，端肃着面⾊道：“除了要请姑娘 出暗送无常之外，在下别无他意。”汉⽟观音魔掌珠闻言，更加不悦道：“ 出来！你好大的口气，魔家四将虽死，魔家的功夫尚在，你须要三思而行，弓拉満了可是要断的，”欧 昭未便骤然翻脸，只是冷笑了笑道：“強龙难 地头蛇，我欧昭可不敢。但⾎债⾎还，只要暗送无常送我一个公道，其余的争強比胜，在下还看得十分淡泊。”汉⽟观音魔掌珠也报之一冷笑道：“天柱山在武林中，一向不与人争強比胜，你此番应邀前来，乃是…乃是…” 她 言又止，似有隐衷。偏生遇上了 急的欧昭，着问道：“乃是什么？”“乃是客位！” 汉⽟观音魔掌珠面上飞霞流丹，十分勉強地冲口而出，四个字说得特别重，好比吼叫一般，显是被 无奈。欧 昭不明所以然，以为魔掌珠是恼羞成怒，也一掀剑眉叫道：“少卖姐小架子！不管你们魔家的威风如何，也不管你同暗送无常弄什么玄虚，今天我既来到天柱山，你们就别想安静！”汉⽟观音魔掌珠可真的大发娇嗔道：“你不要咄咄 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魔掌珠全接了！”欧 昭尚未答言，黑暗之处，忽然有人接着道：“用不到。孙大姐小，天柱山再不济，也用不到要一个娇滴滴的姐小打头阵呀！” 话音固然冷漠，语意也微带轻浮。 汉⽟观音魔掌珠双眉一皱，由大石上闪⾝而下；严厉地道：“你到宝斗⾕来则什么？” 欧 昭耳听汉⽟观音魔掌珠说话的语气似乎已知来人是谁，但从言词的森严，又像是对这人十分厌恶，不由心中大奇。放眼望去，但见  影之中，徐步走出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却是生得十分魁梧，脸上一层说不出令人害怕的笑脸，惨⽩⽩的，带着一脸的 气，两耳招风，左面耳，有一道发亮的疤痕，通⾝青衫，束发不冠，双臂摇摇摆摆踱着不伦不类的方步，分明是庸俗之中装成斯文的样子。他一面走着，一面对汉⽟观音魔掌珠斜着眼神道：“我是来保护你的呀！瞧，这不是正是时候吗？嘻嘻！” 那副嬉⽪笑脸的神情，令人作呕。 欧 昭不明来人的⾝份，未便发话，只是看着他觉得十分不顺眼而已。不料那汉子却找上他来，寒着一张毫无⾎⾊的脸， 恻侧地道：“欧昭，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今天你私闯天柱山，送上门来，可不要怪尹大爷心狠手辣了！”欧 昭与他素不相识，听他自称为尹大爷，心想，敢莫他就是汉⽟观音魔掌珠口中所称的笑面无常尹亮？想着便道：“阁下莫非是人称笑面无常的尹亮？” 笑面无常尹亮 的一笑道：“你知道就好了！”欧 昭见他那股味道，实在厌恶至极，但却又道：“我在何处与阁下见过？”尹亮未语先笑，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在我没说之前，有一句话要问你！” 欧 昭朗地道：“什么话？”笑面无常尹亮不知为了什么，脸⾊一寒，煞气満面地道：“为何你不迟不早，要与我同时出现在江湖之上，这不是同我姓尹的过不去吗？” 欧 昭一听，不由失声一笑道：“你这话我不明⽩1”“不明⽩？哼！武林中山无二虎，天无二⽇，所有的风头让你出尽了，我尹某出来指望着扬名立万，雄心  ，不料全给你占去了先风！”“这我欧 昭也不明⽩，我也没有存心出风头，更谈不上抢你的上风了！”“你还要強辩！你一出来，把九派一帮都给震动了，自然人家都不留心我。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毁了七大门派不少的二代弟子，却不料这露脸的事，都算替你出了力，反而使你声名大噪！” 欧 昭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不由道：“呸！亏你说得出口，你残杀七大门派之人，使我背上妄杀无辜的臭名，至今尚未洗脫，不料是你这无 之徒所为！”笑面无常尹亮又絮絮叨叨地说道：“还有！段冰蓉、吴娟娟、凌瑶姬、江敏、卓小燕，甚至于银蝎女施凤英…唉！反正所有的武林少女都对你好，你凭了什么？你！” 欧 昭越觉这尹亮语无伦次，不由冷笑了一声道：“你简直丧心病狂！你…”不料那笑面无常尹亮不以为羞，反而说得口沫横飞道：“桃花运也不是这等走法，不料我那老鬼师⽗，偏生认准了你，要把我们这位如花似⽟的孙姐小，嫁给你！你…”他的一言未了，⻩衫动处，汉⽟观音魔掌珠娇叱一声道：“尹亮！你这奴才疯了吗！”罗袖拂处，直取笑面无常尹亮的 门三⽳，凌厉无俦。谁知笑面无常尹亮，似乎早已防到了这一招，跨步连环，闪出七尺之外，仍然冲着欧 昭道：“告诉你小子，别油蒙了心。肥⽔不落外人田，天柱山的花，只有天柱山的人才能采，外人妄动痴念，那是找死！”欧 昭尚犹自可，而汉⽟观音魔掌珠既羞且怒，连道：“反了！反了！”笑面无常尹亮变本加厉， 眉脸地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虽侍候过你爷爷，那时我没练成功。如今我这乾坤十指可不输与你的魔家万花掌，可说是门当户对呀！”汉⽟观音魔掌珠气得只顾发抖，花容变⾊，一时不能聚气凝神，愣在那里如痴如呆，泥塑木雕的一般。 欧 昭怒恼至极，振臂喝道：“住口！以奴欺主，你算是人吗？”笑面无常尹亮冷冷地道：“小子！你吃⼲醋！” “一派胡言！接我一招！” 欧 昭喝叱声里，挥掌平地推出，掌势如，竟取尹亮的前中庭大⽳！笑面无常尹亮挥掌拒敌，口中却道：“你可比不上我的掌珠姐小了，我让她是为了怜香惜⽟，你这可是自讨苦吃！” 论功力，笑面无常尹亮并不差到哪里，双掌挥处，已消去来势，回招制敌一气呵成，双手十指如锥，陡向欧 昭点到。欧 昭一生嫉恶如仇，耳听尹亮一席欺主之言，虽无深仇大恨，也是恨不得三招两式毁了他。因此，一上手就以七成力道施为，旋风惊电掌前无古人，原是由旋风八式及剑绝哈颜完璧的掌式化来，溶两大绝学于一炉，招式焉能不凌厉异常。 然而，笑面无常尹亮的乾坤十指正巧也是由暗送无常天地指演变出来的招数，也可说是绝学的精华。 这两人的势子一经使开，但见掌势 人，指风习习，越来越快，到后来只见掌山掌海指影如雨点似的，密密⿇⿇，分不出谁是谁来。两个⾼手，快打快攻，转瞬之间，已是二三十招，冗自难解难分。 以掌上功夫来说，欧 昭却是占了上风。但是，有了诡怪指法的先⼊之见，未免有顾忌，随时随地，要防着那令人胆寒的乾坤十指，所以打了个平手。 这时，站在那里气昏了的汉⽟观音魔掌珠，心情略略安静了下来，见欧 昭久战尹亮不下，从发招的守多攻少，心知必是对恶毒的指招有所畏惧。因此，一抖双袖，⾼声道：“欧少侠，你稍退，让我来整顿家法，清理门户！”欧 昭虽不愿半途收招，但是，别人提到整顿家法清理门户，以江湖的规矩来说，便不好再行坚持下去，只好推出一招，以进作退，跃出丈外，喝道：“小辈！你接受家法吧！”笑面无常尹亮 森森地道：“家法？除了魔家四将从鬼门关爬出来，有谁够资格同我谈家法！”汉⽟观音魔掌珠怒道：“奴才！你忘了形了吗？” 不料笑面无常尹亮脸上露出  笑，毫无余地地嬉笑道：“好姑娘，你要谈家法也行，可得等到我俩洞房花烛之后呀！世上哪有未圆房的 室先管起丈夫来呢？”汉⽟观音魔掌珠气得两眼冒火，挥掌  ⾝而上，口中叱道：“你这毫不知羞的禽兽！”笑面无常尹亮一面闪⾝躲避，一面油腔滑调地道：“这有什么好怕羞的，你自幼不知被我抱过多少回，你的什么地方我没摸过？这是假的吗？” 这越发不像话了，欧 昭不由皱眉头摇。只把个汉⽟观音魔掌珠气得一言不发，劲风阵阵声里，一双粉掌 空飞舞，魔家万花掌展开，化成一片掌影，真如万花舂，密密绵绵，舍命抢攻。无奈那笑面无常尹亮存心逗乐子，全然不使出真功实学，一招也不硬接，一招也不着力，稍沾即走，俱是油滑的打法，偶而钻空寻隙，却专门看准姑娘家的羞 部位捏一把，抓一把。他不是在对招过手，全是在戏调胡闹，仗着灵巧的⾝法，作尽了便宜，而且不住地咯咯发笑，存心可诛。 汉⽟观音魔掌珠纵有天大的本领，一时也无可奈何。 欧 昭一见她已累得气息不均，明知她并不是功力不济，而是气急攻心所致，时间一久，必落下风无疑。须知，武家 手，最恶心浮气躁。越是⾼手，越要沉着稳健，因为所谓功力修为，全在精、气、神，三个字上下功夫。这三个字全靠着精力源源不绝，气定如山，神守于舍，至于手、眼、⾝、法、步，不过是形之于外的制敌之术，其运用及力道全仗着一点真气、元神、精力，三者的支配而已。却说欧 昭对当前两人的局势，瞧料得十分清楚，因此，朗声道：“魔姑娘，休要作恼，还是在下替你代劳吧！”说着，一运功力，抖臂就待拥⾝而上。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金铁之声，久久不停，深夜空⾕，使人不寒面栗。 不但欧 昭为之一愣，势子顿挫，连争斗甚烈的汉⽟观音魔掌珠同笑面无常尹亮二人，也不由撤招闪出七尺，注视着铁链响声之处。铁链的响声划过长空，随着夜风越响声音越大，分明渐来渐近。 随着响声大作，一个⽩点， 风疾奔而来。笑面无常尹亮乍见那个⽩点，脸上杀气陡现，冷哼一声道：“哼！阎王注定三更死，并不留人到五更！” 汉⽟观音魔掌珠也悚然而惊，失声呼道：“啊呀！是他！ 怎的…” 话音未完，人就一蹿而起， 着⽩点奔了过去。此时，那⽩点已相距不远，欧 昭更到奇怪，疑云丛生地道：“暗送无常！是暗送无常…”他的话未说完，那⽩点已一泻而至，铁锁啷哨，不是暗送无常是谁。 这时的暗送无常，脸⾊惨⽩，双眼发红，一⾝⽩⾊丧服，上面斑斑点点，染了不少⾎迹，更加凄厉怕人。 他手中的哭丧  、招魂幡已不知去向，从颈子上起，一条铁链，长长的，由肩上垂向两边，比手臂还长了二三尺，他用两手四指握着，不住地摇抖，发出一阵阵的惊魂声音。汉⽟观音魔掌珠 上前去，吃惊地道：“你…你怎么啦？”暗送无常的双眼发直，不理魔掌珠之言，一蹿丈余，挥动手中的铁链，厉如鬼吼地对着笑面无常尹亮叫道：“好小子！ 我知道你准是到宝斗⾕中来了！” 笑面无常尹亮仰天一笑，十分恶毒地道：“小爷的行动你管得到吗？老不死的！老祖宗的派头收起来吧！倒不如改叫老残废，反而合乎实际一点！” 欧 昭一听，暗忖：这是什么话，笑面无常尹亮乃是暗送无常的私教弟子，难道师徒二人翻脸成仇吗？那暗送无常铁链抖得震天价响，声音嘶哑地道：“尹亮！ 老太爷把你抚养成人，老夫我传你功夫，不料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不止忘恩负义，而且恩将仇报，老夫我纵死九泉，也不饶你这⾐冠禽兽，来！来！你毁了我吧！不然，我就毁了你！” 他说时，声泪俱下，痛苦之情，昭然若揭，义愤之慨，溢于言表。 这时，欧 昭才见到原来那暗送无常手中的铁链并非是一条，乃是两截，每一截的一端，都穿在他自己的肩胛骨上，似是穿刺未久，殷红的鲜⾎，冗自向外渗着，顺那铁链滴了満手満⾝，令人⽑骨悚然，心胆俱裂。笑面无常尹亮狂笑声道：“老废物！你要毁我，那是今生休想，我要毁你，易如反掌，可是，我偏不毁了你，要让你活着受一些罪！” 暗送无常一抖两截铁链，痛苦地向尹亮扫去，口中厉叫道：“以奴欺主，以下犯上的禽兽！我与你拚了！” “嘻嘻！你成吗？” 笑面无常尹亮也不还手，随意侧跨一步，轻而易举地闪开。 须知，肩胛乃练武之人力道的枢纽，稍有不便，举手抬臂便已不能，何况用两 姆指 的铁链锁上呢？因此，暗送无常此时纵有天大的力道，至上的修为，也全已散功  气，怎能同功力与他一线之差的尹亮动手，只气得他连连跺脚，咬牙有声。欧 昭虽已明⽩了些端倪，可是弄不清详情，眼看暗送无常这等惨状，也不由产生一股同情之心。眼看他又要舍命挥动铁链，作徒劳无功的一扫，就一闪而前，连连摇手道：“住手！说明了来！”暗送无常垂头丧气，无力的双手下垂，顺着铁练的尖端，一滴滴地流着⾎，双眼盯在欧 昭的脸上，哀痛绝地道：“少侠！老夫约你来此，想不到…”他已泪下如雨，泣不成声。 欧 昭连连头摇道：“是谁？是谁弄得你这等惨法？”暗送无常強忍悲切，咬牙切齿地道：“还有谁？是我一手教调出来的好徒弟！算我暗送无常少年好杀的下场！”说着，迈过了欧 昭，对那笑连连的暗送无常尹亮，恶狠狠地道：“姓尹的小子，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徒弟，你是栽培我暗送无常的天大恩人！你…”呛啷，一抖两截铁练又横扫过去。然而他此时流⾎过多，力道全无，已成強弩之末，那能奈笑面无常尹亮何呢？ 欧 昭见暗送无常已到了这步田地，把前来找场的事只好放了下来，暂时不提，却劝勉暗送无常道：“你的伤势不轻，能好好的将息，也不致于便断送了这条命！”笑面无常也冷兮兮地道：“是呀！谁叫你不安份，岂不是咎由自取！” 欧 昭眼看他那种得意洋洋，不关痛 的样子，险得叫人生怒，不由喝道：“你与他有师徒之份，居然下此毒手！于心何忍！” 笑面无常尹亮寒着脸⾊道：“此乃我天柱山之事，与你何⼲？” 欧 昭原本已觉着尹亮太过绝情，先前未曾发作，不过是由于未明事体的真相，如今见尹亮竟然对自己如此无礼，不由然怒道：“我今天就要管管，尹亮！你不把事说明⽩，你师⽗就是你的榜样！”那笑面无常尹亮长长一声狂笑，傲然道：“哦，那算你有种！” 欧 昭厉声问道：“你师⽗对你有何深仇大恨，你忍心下此毒手！”“这个，嘿嘿，想我练功学艺之时，受了他不知多少拷打，无尽的磨折！” “那是望你成名，此乃有恩之事！” “好！就算如此，他为何把你约到天柱山来？” “解决两家的梁子！” “梁子？分明是要把那如花朵一般的魔掌珠送给你！” “一派胡言！” 欧 昭说着，不由向那汉⽟观音魔掌珠瞧去。见她此时已将摇摇 倒的暗送无常扶在一块大石上靠好，正在验看他的伤势。笑面无常尹亮仿如没事的人一般，踱了两步缓缓地道：“老废物数十年不⼊江湖，同你这胎⽑未退的人有什么梁子，你打算骗我尹亮，可惜我尹亮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欧 昭心中一动暗忖：难道暗送无常真的数十年不⼊江湖？那…想着，沉声道：“在下乃是为了解决点疯吹箫引凤凌瑶姬，点死银⾐⽟女江敏的一段⾎债！”“啊！”笑面无常尹亮耳闻欧 昭之言，失声一惊，人也陡地一震，霍地平二丈，腾⾝到了暗送无常的⾝畔，厉吼咆哮道：“老残废，不冤枉吧，你了小爷的秘密，你说该不该死！”欧 昭何等聪敏，察言观⾊，已瞧料了八分，也穿⾝而起，跟纵跃去，大声道：“你敢动手？少侠我就要你的命。”一面取势预防笑面无常尹亮陡下毒手，一面对 息不已的暗送无常急急问道：“凌瑶姬、江敏二人之事，不是你⼲的？”谁知那暗送无常 着气，断断续续地道：“是…是我…谁说…谁说不是我…天地指…武林…之中…并无…并无二家…” 欧 昭不由垂头丧气，软了下来。因为，此来天柱山，目的在替江敏报仇，替凌瑶姬找场，顺便探听吴娟娟的下落，如今暗送无常的人落到这等惨状，怎生报仇，怎生找场难道把一个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一掌击毙，就算报仇雪恨了吗？ 可是，那汉⽟观音魔掌珠却睁起大眼睛，望着暗送无常不服气地道：“你为什么要承认这档子事，你数十年未出天柱山一步，哪来的恩怨，你替人受过，这是何苦呢？” 欧 昭十分惑，不知他们如何搅不清。笑面无常尹亮却沉声对魔掌珠喝道：“不知羞 的 婢，你是存心上了那小⽩脸不是，关你 事！就算是小爷做的，又怕谁来。”欧 昭更加明⽩，双掌一挫，沉桩作势道：“怎么？都是你⼲的好事。”笑面无常尹亮撤⾝后退两步，仰天一阵狂笑道：“凡是与你这小子要好的女人，都莫想逃出爷爷的乾坤十指。哈，嘿嘿！” 欧 昭然大怒，喝了声：“好狠毒的尹亮，害师欺主，狂言不惭，不要你当场报应，天地间还有正义公理吗？”说着，双掌一分，旋风惊电疾拍而出。笑面无常尹亮，一则不敢硬接，二则有意炫耀，掌式不用，一扭 闪出丈余，森森地一笑，扬声道：“天柱山上，还轮不到你撒野。”欧 昭一招落空，毫不怠慢，挫掌抖臂，脚下连环上步，第二招又已发出。谁知那厢的暗送无常吃力地叫道：“欧 少侠，住手！”语音迫切，欧昭不自主地收招撤式，问道：“有何话讲？”暗送无常双眼原本外突，此时更加凄厉怕人，支撑着道：“少侠，这小子乃是我一手教调出来的，天地指本无二传，让我打发了他，不然的话，我死了也难以瞑目。” 这个老怪物好胜心切，明知此时自己已无能为力，但却打肿脸充胖子， 息了一阵又挣着道：“老朽的天地指，在江湖中闯了半世，还没遇见敌手，今天，唉！你若把尹亮毁了，老朽的天地指便落个功力不济之羞，你若败在他的手上，他为人心狠手辣，对师门尚且如此，焉能放过了你，岂不是我约你前来天柱山引起的祸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暗送无常说话的心情沉重，词意恳切。 欧 昭放声一笑道：“这个你放心，就算…”他此时的话，实在难以出口。 因为，欧 昭若是说不把笑面无常尹亮放在眼下，无形之中是藐视了暗送无常自认为宇內无敌的天地指，岂不使这垂死的老人伤心，若是说怕了尹亮，当着敌人的面前岂不露出怯意，焉是欧昭所愿。他沉 了一下，只好接着道：“就算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吧！”那厢的笑面无常尹亮，闻言轻蔑地一笑道：“这可不是赌运气，没有真功实学，只怕你难出天柱山。” 欧 昭本想发作，但是暗送无常又用一只手扯着他的⾐角，乞求道：“少侠，老朽尚有两事相托，无论如何要你答应下来。”说完，一对暴出的大眼睛，着悲哀的企望之⾊，十分迫切，也使人无法拒绝。欧 昭只好微微颔首道：“你说说，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定不使你失望。是不是要我代你严惩劣徒，清理门户？”暗送无常连连头摇道：“不，不！清理门户，焉能仰仗他人。” 欧 昭苦笑一笑道：“你此时…”暗送无常抢着道：“我知道我此时已无能为力，但我情愿死在我的天地指之下，也算是我苦练数十年不⽩练了，让他尹大爷千秋万岁。” 虽然他的话说得凄凉动人，但是，笑面无常尹亮却只是 恻而笑，无动于衷。欧 昭叹息了一声道：“好，你要托我两件什么事？”暗送无常越加悲楚地道：“第一件，烦你将老朽的尸骨埋在天柱山第九峰，故主魔家四将的坟侧，立一碑记，刻着：‘授徒不慎者戒’六个大字，也好让以后的为师者，有所警惕，慎重选择传人，不要再走我这条路。” 欧 昭不由鼻头一酸，但却点头应道：“万一你有三长两短，我一定照办！还有一件呢？”暗送无常看了看饮泣的汉⽟观音魔掌珠，然后缓缓地道：“老朽十岁进了魔家，追随着四将闯 江湖，扬名立万，老太爷待我如同家人，不料传到三代，只有姐小一点骨⾎，老太爷临终再三嘱咐，要我好生侍奉，偏生…唉！”他说到此处，泪滴如雨，泣不成声。 汉⽟观音魔掌珠也抹着眼泪道：“这时候你说这话做什么？” 笑面无常尹亮恨恨地道：“老废物，你打算出卖天柱山，有尹大爷在，你少打歪主意。” 欧 昭怒叱一声道：“姓尹的，你放心，饶不了你，天道好还，因果报应丝毫不。”暗送无常不怒反笑，笑声凄怆 绝，缓缓地道：“尹大爷，你做做好事，让我这老废物把话说完好不好。”说完，接连着 了几口长气，又向欧昭道：“我家姐小自幼⾜不出户，不知江湖的险恶，老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拜请少侠你照应，老朽有托孤之心，谅来少侠你亦必有全之义，成全之德。”“这——”欧 昭不由语塞。试想，自己孑然一⾝，许多孽债未了，天大恩仇未报，一无基业，二无定所，一⾝尚如浮云飘萍，对这等重托，怎生答应。 另-厢的汉⽟观音魔掌珠哭得如怨如诉，如痴如醉，泪人儿似的。 “这个问题，不但关系魔姑娘的一⾝，而且牵扯到魔家四将的一门一派，并非在下推辞，以我这待罪之⾝，实在难以应承。” 暗送无常忽然大声叫道：“少侠，你这是不答应？” 那厢的笑面无常尹亮却冷漠漠地道：“老废物，你把那姐小送给人家，人家也不要，你死就死吧，多  这么多的心⼲吗？你死了一切由我做主！”欧 昭只气得七窍生烟。但暗送无常双手四指死命的，牢牢地拉着他的⾐襟，哀求道：“我曾在太老爷灵前指天誓⽇，要找一个武林中的杰才，作为太老爷的乘龙快婿，不但要功力盖世，而且要人品德 二者兼备。”欧 昭忙抓着这一点道：“在下可以照这个条件代你物⾊。”暗送无常哪里肯听，又絮絮叨叨地说：“原打算等到秋后，比武招亲，不料…唉！” 此言一出，欧 昭不由心中一动，忙道：“有了，我想起来了…”谁知暗送无常自说自话，对欧 昭的话如舂风过耳，又已抢着道：“最近江湖传言，你欧少侠，出自名门，师承三绝，功力盖世，人品自不必说，而且任侠尚义，所以老朽我重⼊江湖，约来天柱，因此，请念老朽一片忠心为主，一片诚意对天可表，答应此事，老朽在九泉之下，也好向死去的太老爷们面前待过去，也算尽这点心。”暗送无常一口气说到这里，人的精神已颓废不堪，扯着欧 昭的一只手，已经没有了力道，只是扶在他的腿土，仰脸上望，満面企求之⾊，等候着欧昭点头应允，其情可悯其状堪怜！然而，对这种大事，焉能轻诺。 欧 昭不由微微叹息了一声，幽幽地道：“以你忠心为主之心，我何尝不能舍命全…”“少侠，你答应了？” “不，无奈我委实不能堪此重托，岂不益发使你不安。” “少侠，你…难道是铁石心肠？” “我…我答应你一半。” “——半？此话…” “本年重九之⽇，武林中在⻩山沉剑潭有一盛会，到时要举出——位武功第一的⾼手，以决定少林的《金刚真经》、武当的《归云剑谱》属谁，到时我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将魔姑娘托于那人，岂不完成了你的心愿。” 欧 昭说到此处，略为一顿，他见场子中的另三人全都倾神而听，明知这三人的心情不同。暗送无常一心一意等待欧 昭的答复，急于求得圆満，以安垂死之心，而报敬主之义。至于汉⽟观音魔掌珠，一半是羞，一半是急，不知自己的终⾝，究将如何，眼见唯一老仆，魔家的亲人，落得这等下场，而且眼前的笑面无常尹亮，就是难过的一关，说个不好，就得受辱。 而笑面无常尹亮，不但贪财好⾊，而且图名求利，耳闻有武林第一的尊号，又有真经、剑谱好得，不由砰然心动，冀想染指，因此也听得出神。 欧 昭瞧了瞧三人的神⾊，自是一目了然，又缓缓地道：“我所以说应承一半，那就是在重节⻩山论功之前，在下愿对魔姑娘尽点绵薄之力，负保护之责，谁要动她一毫⽑，除非先断了我欧昭这口气。”这话说得不亢不卑，但语气如斩钉截铁，认真诚挚。不料暗送无常尚未答言，那笑面无常尹亮仰天打了个⼲枯的哈哈，声如破竹，枭噱也似地吼道： “哈，哈哈，小子，你自顾不暇，居然敢管别人的闲事，不怕我尹太爷笑掉了大牙吗？哈哈！哈哈！” 欧 昭一轩剑眉，怒叱道：“尹亮，你少卖狂！”笑面无常二次发笑道：“哈哈，我怎叫做卖狂？你保得了自己，已算万幸。” 欧 昭怒从中来，一抖⾐角，撒掉了暗送无常的手，飘⾝欺近笑面无常尹亮，蓄功作势，厉喝一声：“你把我欧昭怎样？”笑面无常尹亮毫不在乎地道：“我不把你怎么样，只要魔掌珠受你的保护，前车之鉴就放在那儿，她自己会斟酌的，只要她敢！” 欧 昭不知他的话意，沉声道：“什么前车之鉴？”笑面无常尹亮，指手划脚，十分得意地道：“⻩山的江敏， 仙⾕的凌瑶姬，还有近在天柱山第一峰的吴娟娟…”“哇！你说什么？” 欧 昭不由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得不够真切，重又追问一句，⾝子也上欺一步，愣然发呆。笑面无常尹亮暗地里蓄功戒备，表面上却装成毫无所谓地道：“我说是还有现在天柱山第一峰的雷音神剑吴娟娟，她不也是对你好吗？所以，她…” 欧 昭心头如同鹿撞，忐忑不安，抢着道：“她怎么样了？”笑面无常尹亮，不疾不徐地道：“她到处打探你的下落。” 欧 昭心中略略放下块石头。他以为笑面无常尹亮，要以 情来影响自己，要自己不手天柱山这档子事，但也追问一句道：“我同她乃同盟姐弟，你休得信口雌⻩！”谁知笑面无常尹亮 恻恻地道：“谁知那丫头被我的三言两语，真的找上天柱山来。”这话，又使欧 昭紧张起来。他想起，在巢湖柳暗花明庄的瓣香小筑林子內，曾听五旗盟的金旗盟主掌剑双绝东方浩等说过，吴娟娟要自己到天柱山一行，这话谅来不假。 因此，他焦急地问道：“她为何到天柱山来？” 笑面无常尹亮趾⾼气扬地道：“容易得很，我只不过说，因为凌瑶姬、江敏受了疯⽳之伤，被人掳上天柱山，她果然信以为真，星夜兼程赶来。” 欧 昭心知不妙，但投鼠忌器，生恐吴娟娟此时尚在笑面无常尹亮手里，一旦翻脸，尹亮会把一股怨气出在吴娟娟的⾝上。因此，心中虽然又急又恼，面上却反而变成了缓和，沉着地道：“噢！她的人现在何处？” 凭他欧 昭如何的沉着，又又滑的笑面先常尹亮岂有看不出来之理，淡然一笑，也故作神⾊自若地遭：“现在天柱山九华的第一峰。”“可否带我前去一见？” “自然可以。” “如此请。” “慢着，这儿的事，还须有个了断。” “老的已经成了残废，女的与你有同门之谊，还要怎生了断？” “我要你立誓不再⼲预这一老一少的事。” 欧 昭耳闻此言，心中一阵难堪，有心说不问此事，但适才已经答应过！在重九以前自己负保护之责，大丈夫一言既出，如⽩染皂，焉能在转眼之间撒手不问，出乎尔反乎尔，⽇后传⼊江湖，怎生见人。要是翻脸说是问吧！此时不知吴娟娟的安危，万一因此愤事，笑面无常尹亮一气之下对吴娟娟有所不利，岂不是终⾝遗憾。 因此，一时不觉犹疑不决，难以启齿。 笑面无常尹亮冷然道：“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得兼，你是要吴娟娟，还是要魔掌珠？” 欧 昭尚未答言，忽然，呛啷！哗啦！一阵铁练响亮，⽩影疾扑而至。原来是暗送无常伏在地上，是在蓄功聚气，勉強有些力道，连人带练，猛地扫来，出其不意，却也使笑面无常尹亮大吃一惊。 欧 昭一见，只好⾝退出丈余。那暗送无常一扑不中，连人带练，卟通一声，收势不及，扑在一棵大树之上，震得那棵大树，咔嚓一声，枝断叶落。 汉⽟观音魔掌珠娇呼惨叫道：“你，你这是何苦哩！” 笑面无常尹亮一闪避开之后，却冷然道：“老废物，这是你自己找死！” 暗送无常并不哼一声，撞在树上之后，一个腾⾝，二次向笑面无常存⾝之处扑到，舍命而为。 欧 昭一见，连忙喝止道：“使不得，使…”不等他的话落音，一阵⾎雨， 起一溜红光，四下飞溅。原来那笑面无常尹亮这一次不闪不避，一探双手，凌空一抓。 那暗笑无常此时不过是一股气愤 动而已，哪有什么劲道功力，自然被他抓个正着，接着他又随手一送，竟把个偌大的暗送无常抛在半空之中，⾎雨四，两截铁练在空中摇动起叮哨之声，凄厉绝。又是吧哒一声，幸而有一块突出的山石，把去势甚急的暗送无常的⾝子挡住，否则就直落到黑洞洞的深⾕中去。 欧 昭一见，心中无名火起，一指笑面无常尹亮喝道：“他纵有千般不好，乃是你的师傅，你怎好下此毒手？”笑面无常尹亮已看出欧 昭的心事，淡淡地道：“你要管这里的闲事，还是要吴娟娟？”这话明透着胁迫之意，换了别人，欧 昭早巳发作，但从笑面无常为人险毒辣来看，还真怕吴娟娟遭了毒手，因此強忍下来。笑面无常说完之后，又向梨花带雨的魔掌珠走去，⾊ 的眼泛凶光，口中道：“我的大姐小，你瞧，我的功力配得上你的万花掌吗？”汉⽟观音魔掌珠一抹眼沮，指着他骂道：“你这杀师欺主的奴才！姑娘与你拚了！”说着，一挫双掌， ⾝而上。原来倒在大石上，奄奄一息的暗送无常，这时已悠悠醒来，満头満脸⾎迹斑斑，伤痕累累，凸出的眼睛暴睁，双手按地，蓦地腾⾝跃起，从背后直向笑面无常尹亮砸了过去。 笑面无常尹亮前面应付魔掌珠，以为暗送无常已死，毫无防备，耳闻铁练响声，忙不迭地反⾝，但已自不及，被暗送无常整个⾝子砸个正着，跄踉跌倒在地。 但他究是修为有素之人，倒地之后，右腿一抬，对准暗送无常的腹小一脚踢去。 啊！一声石破天惊的厉叫，暗送无常的人震起老⾼，翻翻腾腾直向⾕底落去， 欧 昭叫了声：“不好！”凌空一抓，已自不及，手掌捞空，但听铁练啷哨之声，连番不绝，群山响应，倍增凄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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